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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用 袁腾飞何以错将小说当历史  

2010-06-06 22:54:4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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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用

孤云袁腾飞何以错将小说当历史
袁腾飞何以错将小说当历史

文/魏英杰

号称“史上最牛历史老师”的袁腾飞被指抄袭,就像往百家讲坛扔去一枚重磅炸弹。目前,剽窃绯闻的效应正在扩散,袁腾飞本人表现则相对冷静,他以“如有雷同,纯属巧合”的说法,打发掉陆续前来探底的媒体记者们。

历史(情节)固然“雷同”,细节可以决定一切。有媒体曝光,袁腾飞作品(《两宋风云》)“纯属巧合”的地方,出自于一本《柔福帝姬》的小说。据小说作者称,那几个历史桥段完全是他杜撰的,不可能在任何史料中找到。此外,还有人从袁的作品中找到其他疑似抄袭段落以及大量史实性错误。不管是哪一方的说法,都把袁腾飞推到了一个相当不利的处境。

袁腾飞抄袭与否,尚待进一步甄别求证。可以肯定的是,袁腾飞确实存在偏离史实,乃至于把小说当作历史来讲的毛病。

百家讲坛的口号是“让专家、学者为百姓服务”。这句话暗指一个内在要求,即“专业知识的通俗化”。但在具体操作过程中,两者要获得一个平衡点——既叫好又叫座,却是谈何容易:过于专业,观众不爱看;过于通俗化,则很容易被指责媚俗。应该讲,作为一名中学历史老师,袁腾飞的表现完全可以打满分。看过袁腾飞的讲课视频,不能不承认其自有过人之处,他能够调动一切材料来为课堂服务,把一门历史课讲得栩栩如生、活灵活现。袁腾飞以中学老师身份登上百家讲坛,使这个节目的收视率再度蹿升,因而有人说,袁腾飞拯救了一个电视节目。

不过,历史可以是通俗的,但通俗的底线是不能臆造历史。你可以把历史讲得像小说,却不能把(虚构)小说当作历史。至少,历史上没有发生(或记载)的材料,无论如何不能当作史实来讲——即便要讲也应强调其存疑之处。譬如钱文忠讲“玄奘西游记”,他就不能把“孙悟空大闹天宫”当做史实来陈述。我还发现钱文忠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人,也许他已经意识到什么,所以给袁腾飞写序时,特意强调“讲历史也要‘信、达、雅’”。遗憾的是,袁大大发扬了“达”字诀,却把“信”字抛到了脑后。袁腾飞以小说入史,既表明袁偏离了说史的底线,也证明了百家讲坛的身份迷失。或者说,正因为百家讲坛混淆了节目定位,才种下了袁腾飞这个“果”。
 
我甚至不认为袁腾飞把小说当作历史来讲是出于一种“主观故意”。事实上,袁腾飞无论主讲《两宋风云》也好,谈《历史是什么玩意儿》也罢,或许都是站在一个中学老师讲课的立场,关注的是如何调动学生(观众)的积极性,吸引大家对历史这门课程产生兴趣。作为授课者,他在制作教学提纲的时候,的确有可能会把什么(好玩的)内容都往课案里塞——毕竟这不是正儿八经的历史写作,观众也不会要求授课者严格按照历史写作的规范来操作。

但当袁腾飞把课案当作历史写作来出版,问题就出来了。拿《两宋风云》来讲,袁在课堂(讲坛)上海阔天高,扯到哪算哪,人家不会太在意;落在纸面上,就需要有一个相对严格的规范和要求。比如,对引用作品的出处要有所说明,还要对课案有所审订,剔除那些不符主题的内容。当然也有的学者的讲课内容抄下来就是一部专著(比如陈寅恪、布克哈特),但你能拿这去要求一位中学老师吗?你看哪个学者敢于如此贸然地写作一部“中国通史”(《历史是什么玩意儿》)?更何况,袁腾飞不仅讲两宋,讲中国史,还讲世界史,这显然并非一个严谨的学者所为,而是一个历史老师的做法——因为他更多要做的是历史普及而不是历史研究的工作。

袁腾飞也说,自己长于动嘴,拙于动笔,上述两部著作都是把他的讲稿整理成书的。正因为他搞混了课堂讲稿和历史写作的区别,出现诸多不严谨的地方,也就在所难免。进一步讲,既然百家讲坛混淆了专业和通俗的界限,袁腾飞又搞混了讲课和写作的区别,出现把抄袭当作借鉴的“意外事故”,那也是合乎情理的事情。

此外,观众(读者、网友)在这中间可能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。特别是在当下学者偶像化、观众粉丝化的年头,许多人难免唯偶像独尊——凡是偶像的所作所为都是对的,凡是批评偶像的人都是“别有用心”的。当媒体质疑袁腾飞,马上有人指责:“什么抄袭不抄袭,如果没有袁老师,谁还知道那个被抄袭者?”还有人说:“我觉得(袁腾飞)讲得非常好。不在乎他抄袭不抄袭。”更有一种论调让人哭笑不得,这位网友说:“历史不抄,难道自己编写的?”这些说法难免让人惶惑:袁腾飞和他的粉丝们,究竟是谁造就了谁?

这在某种程度上,可能会让百家讲坛及其主讲人陷入一种绝对自信的“癫狂”。百家讲坛和袁的粉丝放大了一位中学历史老师,却也使得这位主讲人迷失了自我。袁腾飞面对质疑时还这么说:“只要虚构符合历史真实就可以。”这种思维大概就是出于对历史的谵妄所致。一个历史研究者(而不是小说家)断然不敢讲出这样的话——难道只要明亡清兴没错,就可以胡乱往里头加油添醋?

袁腾飞把讲稿当作历史写作出版,以至于出现错漏甚或抄袭嫌疑,这并不是一个可怕的、无可挽回的错误。可怕的是,无论百家讲坛、袁腾飞还是他的粉丝,谁都没有把这当做是一个错误。如果这样,我宁可不要一个优秀的历史老师,也不愿意看到历史在这位巧舌如簧的主讲人嘴里,变成了一部传奇。

2009年9月14日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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